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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回忆王元骧老师系列文章
——春风化雨,师长风范
发布:2013-11-01 10:13:08  作者:徐海波  点击:3063

   春风化雨,师长风范

浙江工业大学赵中华

        一九九八年四月,我来到杭州大学参加文艺学的研究生面试,第一次见到了学界闻名的王元骧先生,开始了我们漫长的师生情谊!面试之前,就已经很仔细地看过杭州大学几位文艺学导师的著作和文章,对于我当时浅薄的理解力而言,先生那些洋洋洒洒充满思辨的文章萦绕在心头,对无知的我构成了一种威严的震慑,以至于在来杭州的火车上紧张地一夜未眠。第二天在朱首献师兄的帮助下,见过和蔼可亲的徐亮先生后,来到了杭大新村王先生的住处拜访。那时,先生穿着旧的浅灰色衬衫、黑裤子和褪了色的绿胶鞋,朴素的衣着衬在黑暗的房间过道中,完全不是我想象中威严的高深的仪容,倒有一种熟悉的长者在小辈面前的随意和家常。说明身份和来意后,先生笑容满面地把我让进书房,一边客气让座,一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里太乱了,请随便坐吧。”在一个陌生访客的眼中,先生的书房的确不能称之为房间,而应该叫做“书林”才对!因为整个房间的三面靠墙全被书架占据不说,房间中央也几乎没有落脚之地,一叠叠书垒成柱状有一米多高矗立在眼前,一簇簇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多彩的书柱。这样的书柱至少也有数十个,需要迂回转挪才能挤过去找到东面墙角的两张朴素的木沙发。此时迎着窗户的强烈光线,我才看到先生那浓密的头发下一双犀利睿智的眼睛!心里不禁惊呼:就是在这里先生写下了那本著名的《文学原理》吗?国内著名的大学者就是在这里潜心治学的吗?先生不会觉得委屈?这些话在那时候是不敢问出口的,但心里不免为先生的待遇鸣不平。

       直到2009年的冬月,先生终于搬进了浙大西溪校区内启真名苑宽敞的住房后,我才在祝贺声中说到了10年来先生住的那套黑暗的老式结构的住房。他呵呵地笑着说:“我觉得挺好啊。我喜欢朴素家常一点,这让人感到舒服,太讲究的地方我不习惯,反而会紧张。”我说:“可是这么多年来,那个小区的老师几乎都搬走了,你为什么还在呢?”先生轻吐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是的啊,大家都搬走了,一楼院子里的草都长得够得着我的阳台了,院子里还经常看到野兔在跑,太荒凉了,是该搬了!我也有几次机会可以轮到学校分房子,但一想到和年轻人争,就过意不去了。自从孩子上大学后,我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很大,年轻人他们比我更需要,我就退出来不去争取了。”也许很多抢先拿到房子的年轻人根本不会想到有先生的这份默默奉献,但对先生而言做善事不需人知,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仍然在陋室中与世无争,自得其乐!在利益面前能想到别人,在现代生活中这几乎是一个神话或者为了某种目的而造的噱头,但先生做得这么自然,他觉得这不是一件糟糕的事而是一件光荣的事,那份真诚和善良多么让人肃然起敬!我想在他的心中一定有一个更美的境界,他的身心一定沐浴着另一种光辉,所以才能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去坚守一份做人的真诚、善良和怜悯,所以每每拜访,先生谈及他以往的经历,那种乐于奉献、自强自尊和坚韧执着的精神都使我的灵魂像接受了一次洗礼。此后再与先生面对,那种严肃和敬畏的印象也就慢慢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而是充满了对一个慈祥长辈的尊敬和爱戴,因为生活中的先生像我的一位亲人和长辈,平和亲切、充满热情。他会像孩子一样兴奋地谈起愉快的欧洲之行,展示他在卢浮宫前的留影还有那些美丽的北欧小镇;他会谈起作为发烧友的摄影取意和我交流,还会非常陶醉地品评俄罗斯的芭蕾!甚至兴之所至还会展示一下他的音乐才能,2008年还给我寄来了看过纪念周恩来诞辰的音乐会后,他自己谱写的两首曲子。搞声乐的丈夫唱给我听,曲调之中确有激昂慷慨之气,大家不禁对先生的艺术修养大为钦佩。

       生活中与先生的亲切交流并没有丝毫减弱学业上对他的敬畏。谦逊内敛的修养使他绝不会直接教导学生要如何用功,而是以身作则,关心鼓励,这反而会让我为自己的懒惰感到惴惴不安而更加努力。记得2001年2月读研究生的第三年,先生刚出版了他的《探寻综合创造之路》,我因天天忙于自己的事情,很少到他那里去拜访,他就让开来把书直接送到我的宿舍,扉页上认真地签署了姓名印章和“请中华同学指教”,这几个隽秀的字至今都深深刻在我心里。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的赠书,而且是有如此深厚学术修养的大学者亲自赠送,受宠若惊的我激动了好长时间。我,一个浅陋愚钝的小学生,怎受得起先生如此谦虚示下的正视,如果不能勤奋向学,怎对得起先生的信任和鼓励!这鼓励就像一剂强心针使我不敢懈怠,促使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前年盛夏,酷热难当,有一天傍晚我去看望他。我说自己要照看孩子,天气又热,几个月来几乎没有看什么书也没有写东西,先生听后微笑点头,顺手拿出一本杂志对我说:“是的,天气热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最重要!我对自己的要求倒是很严格的,这二个月我写了3篇文章,收获还是挺大的。”先生语落我已是羞愧难当!先生已年近八旬,仍然对自己严格要求,抱着对学术事业的敬畏之心,孜孜不倦地钻研学业,潜心向学乐在其中;而我年纪轻轻精力正盛,却浮躁随性,以这些借口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怎配得上称作是先生的学生!先生把学术当作生命的一部分,而我们周围又有几个人能领略这个境界的美丽?我的一个同乡经常抱怨说,她的博士3年来都是帮导师做课题,自己的博士论文总是得挤时间去做,非常辛苦,相比之下我是多么幸运!不但没有帮工之累,还常常被恩师牵挂在心,几次拜访中,先生还专门为我的论文撰写购买了相关的书籍贻赠。他说:“我去书店看到了,可能对你有帮助,就买来了。”此情此景,我心中总是溢满了感激、幸福和惭愧。在这个浮躁势利的时代,有几个导师真正把学生的事看作自己的责任来细心关怀,有多少导师可以放开自己的课题计划、编撰计划而甘愿付出心血全力帮扶?而我既不是天资聪明也没能荣耀师门,却受到恩师如此的关怀,怎能不心生愧疚!诸如此类的事情还不止这些。比如他为了缓解我的压力,给我讲那些成功的学生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给我讲孩子的教育不要太刻意,以平缓我因女儿在一段时间成绩下降而产生的焦虑;他会鼓励我说:“你有好的基础,我对你充满期待,不要着急,慢慢来吧。”温和恳切的教导,像一位慈祥而严厉的父亲引导我直面生活的考验,先生的言传身教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不需太多言辞对我来说已是最好的教导!

       投身先生门下至今已有15个年头了,先生不但是我学业上的引路人,也是我精神上的导师和楷模。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恩师即将迎来80寿诞的美好日子里,衷心祝愿先生身心平安、精神永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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