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廷:一个“顽童”的人文成长之路

发布:2015-11-27 13:46:54  作者:刘艳舞

  人物名片:
  张西廷,浙江仙居人,1984年毕业于杭州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1987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湖州市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市委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市科委办公室副主任兼地震办主任、办公室主任兼地震局局长,市科委副主任(赴西藏工作),市委政法委员会副书记,市委610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副局长、党委委员,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副主席等职。现任湖州市委宣传部部务会议成员、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第六届理事会主席。浙江大学校友总会理事。
  
  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拖毛竹、种田,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张西廷说要感谢的人很多,从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到机关里的领导和同事。是这些人的关心、帮助和爱护,成就了他具有人文精神的璀璨人生。
  意外与浙大结缘
  毕业于杭州大学中文系的张西廷,其实当时并未敢填母校,“杭州大学中文系是我梦寐以求的,但是就因为太想了,反倒不敢填了”。
  孰料,原本以为将与杭大失之交臂,却因机缘巧合,使梦想照进了现实。
  张西廷原本已考取了兰州大学政治系,而杭大中文系在当年招生时恰好缺少一个名额。任教于杭大中文系的才子王养兴,与兰州大学的老师互相询问招生情况,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就把张西廷的档案偷偷地调到了杭大。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偶然,但也就此让张西廷与杭大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没出过远门,甚至连县城外面都没出去过的张西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杭州大学。看着杭大“欢迎新同学”的大红横幅,张西廷心中感到莫名的激动。
  一到寝室,王养兴老师就赶了过来,用他特有的糯糯的声音说:“张西廷啊,你是我“偷”来的,可要给我争气啊!”就这么一句话,张西廷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在后来的学习、工作生活中,始终不忘老师的教诲,吃苦耐劳、坚持不懈。
  大学里备受宠爱
  来自大山的张西廷,朴实真诚而可爱。
  有一次,王养兴老师搬家,叫了搬家公司,也叫了张西廷。当时,个子小小的张西廷,在王老师搬家过程中,倒茶一喝,发现茶水有点焦苦又有点香,暗自纳闷:“王老师怎么让我们喝锅巴水?”原来,在他小时候,只要肚子消化不良,妈妈就会煮碗混合了锅巴、鸡蛋壳等烧焦了的锅巴水,让他喝下去用来消食。于是,他自作主张,把水倒了,自己花了几毛钱 灌了瓶红色的冷饮水。过了几分钟,王老师来了,倒了杯水一看,纳闷:“怎么变成冷饮了?”张西廷心中暗自“得意”。谁知,王老师又着急又无奈地笑着说:“张西廷啊,你把这一瓶咖啡倒掉了。我昨天可是熬了一个晚上啊,这是我同学从非洲带来的正宗咖啡啊。”
  回忆往事,张西廷从小做的傻事就很多。高中时,学校组织学生上山砍柴,勤工俭学。看着别的同学都很有效率,跃跃欲试的张西廷找准一棵树,拦腰一砍,谁知,树没断,刀锋砍卷了。原来,他选的是一棵质地很硬的黄檀树。这一天结束后,别的同学都是一担一担的柴往山下背,只有张西廷,背了一把柴刀羞愧地往山下走。老师一边调侃,却也一边认真地教导,还发了一份纪念品安慰沮丧的张西廷。
  他回忆道:“读大学时,喜欢用卖饭票的钱去看电影,有些家境优裕的大姐姐,则常把饭菜票、钱,塞在我的书包里,非常照顾我。”后来他出版的第一本书——《湖州人物志》便首先寄给了常常在大学里帮助他的大姐姐。
  王养兴老师也时时记挂着张西廷。毕业十五年后,偶然找到王老师的电话,张西廷一个电话打过去,还没自我介绍,就听那头王老师徐徐地说:“你是西廷吧”。似乎十多年未过,一切依旧。
  享受大学生活
  在大学里,张西廷是一个非常低调却十分活跃的人物。平时在同学面前话不多,但学校的征文活动总是积极参加。团中央暑假组织全国青年工作调研,总有他的身影。对于这些林林总总的活动,张西廷笑言,很多是为了取得一些生活补贴,但他也坦言:“收获很大,文笔得到锻炼。”他还常常与安吉籍同学一起,汇集在杭州读书的安吉老乡,游植物园,爬北高峰,交流学习、生活情况。正是在这样的活动中,他的组织、协调能力有了很大提高。
  “读书的时候要死读,用书的时候要活用。”是张西廷对于学习的总结。
  爱看小说,一部《红楼梦》,从小到大读了二三十遍不止。张西廷表示,当年想学中文的目的就是想看小说。当时,中文系的作业很少、授课很活、讲座很多。思想活跃的老杭大,经常有许多名人名家来做演讲。大作家曹禺及其家属李月茹、京剧大师宋保罗等等,都令张西廷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无限的热爱。
  “读书很享受”,张西廷感叹道。他爱去黄龙洞,在那个安静的地方,扯着嗓子背唐诗宋词。不远处是艺校的学生在吊嗓子。长期下来,彼此熟悉而又不熟悉。张西廷背累了就停下来静静听他们吊嗓子,而他们唱累了,就听他背诗词,熟悉彼此的存在,却不知晓彼此的名字。这样的气氛让张西廷感到有滋有味。
  当然,他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时候,张西廷就跑到杭州的白堤上进行自我心理疗伤,看看风景、发发呆、背背诗,很快地,抑郁就会一扫而空。
  “遗憾的就是时间太短,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四年匆匆而过,张西廷刚刚适应了大学生活,刚刚读出滋味了,大学就毕业了。
  工作中继续成长
  大学毕业后,张西廷被分配到湖州市委办公室。刚刚参加工作的他,什么也不懂,兴高采烈地就给市委副书记当起了秘书。但是张西廷很幸运,书记并非是个爱刁难人的领导,相反,书记总是手把手教导他,怎么搞调研、怎么写报告、怎么和机关人员打交道等等。到田里考察,书记总是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拎着张西廷走,生怕他人小瘦弱,一不小心会掉到水里。
  但张西廷也承认,毕业后参加工作,心里确实会存在落差:“机关里专业性较强,有机关的套路、格式,我要从接电话开始学,不仅要礼貌还要周到,这些学校里是学不到的,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学习。”尽管如此,但他仍认为:“学校不能变成机关的培训中心,必须进行基础知识教育,这样学生才能静下心来、夯实基础、不会浮躁。”
  张西廷这样的“文化人”居然在城管部门工作了五年。一个读书人到了城管部门,他时常感到内心的寂寞与孤独。但是,很快的,就被他用改革的满腔热情替代。“文明执法、和谐城管”是他在任期间坚持的理念。“城管不能没文化,应该以人为本、以文化带部队。”
  当时,他把有文化功底的人组织起来,写诗歌、写散文,逐渐地,形成了一种氛围,使得团队的凝聚力很强。而后来这些人也成为了工作中的骨干。人文精神在张西廷的努力下慢慢地传播开来,“晚上十一点多钟还能收到诗歌。我的队员们在巡查时有灵感了,就写一首诗歌发短信过来,然后我马上和他一首,不论水平高低。”
  队友间如同古代文人般的豪气诗意让这只队伍逐渐变成一支有情感的队伍,正如张西廷感受到的那样,队员有情感、有人文精神、有对美的事物的追求,这种发自内心的人文精神,才是城管们避免野蛮执法的内在动力。“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张西廷是这么觉悟的,也是这么践行的。
  西藏之旅,收获颇丰
  援藏工作一开始并非张西廷想象的那样简单,“终于知道我的心脏有几根筋了”、“每根筋都吊起来痛的感觉真的很难过”。张西廷就是在这样的不舒适中开始了他的三年援藏之旅。
  人少地广的西藏似乎无人才可用,让张西廷一时间茫然。直到后来,他才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未尽其用:有人才,却未用在该用的地方。
  找到了问题所在的张西廷,立马开始了他的工作。唯才是用,他请来当地很受欢迎的一位传奇式人物——原农业银行副行长,后当游医的一名藏医出任卫生局副局长兼藏医院院长,就是看准了对方有能力、有思想、有本事。果不其然,后来那名藏医装修扩建藏医院,广泛收集药材,使得那家医院成为藏北地区最大的医院,号召力、影响力空前巨大;他调任当地一名“名声狼藉”的官员——本科毕业,却在无企业的乡企局工作,去乡里当党委书记。那个官员上任伊始,张西廷便代表县委与其签下了“军令状”,要求他率先实施草场承包责任制,不仅要搞好,还要出经验。这两个案例让张西廷明白,唯才是用、人尽其才的重要性,也让他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在西藏,他有着成果颇丰的工作业绩,也同时出了一本书《走进西藏》。谈及写书的初衷与经历,张西廷笑着说:“周六、周日休息时,常常早晨就带着点心,坐在山腰上,看着白云在脚底下飘,牦牛在山底下走。想起来就写一点,不能说水平很高,但却很有真情实感。”在西藏,孤独的张西廷面对着大山、大草原抒发着自己的心情与感想,变得更加豁达和宽容。
  写作是他最大的乐趣
  一天24小时,张西廷8小时用来工作,8小时用来睡觉,还有8小时“没事干”,就拿来看书、写书。“工作是写作的休息,写作是工作的休息”已经成为了他的“名言”。业余时间枯燥,没别的爱好,就用来看书、写作与爬山。他笑言,这是“精力过剩”的表现。
  在去湖北天门——茶圣陆羽老家访问时,多年研究茶文化并担兼任茶刊物主编的他,再一次深深地为陆羽的《六羡歌》所感动,在宾馆一挥而就写成的论文《最是深情<六羡歌>》,先后被多家国内知名刊物刊登和转载。张西廷说:“写作的乐趣,在于能在任何艰难困苦中产生灵感。”这样的他,丝毫不减当年中文系的风范,句句凸显着他的文人气质。
  “公文写作不能偷懒,这也是一门学科,要有真情实感、深情厚谊。”从事公文写作三十多年的张西廷,其认真负责的语气和态度,深深地印刻在他的文字里和工作生活中。
  开朗乐观的心态,懂得感恩的心灵,时刻严格要求自己的态度,让张西廷在成长的路上收获了很多。在一个貌似“顽童”的人文成长之路上,他逐渐蜕变,成长为一名值得信赖的“父母官”,而不变的是他那颗永远真诚而感恩的心。